管莫闲的突然出现让聚在宅子前的那些人顿时鸦雀无声……
众目睽睽下,他悠然自得地停在了领头的那个男人跟前,煞有其事地打量了对方一番,故作惊讶地嚷开了,“呀,这不是卫大郎吗?来吊唁吗?”
“是、是啊。”卫大郎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眼见他气焰消了一大半,伙同他一块来闹事的那些人多少也猜到了来人身份不一般,皆不敢胡言。
这反倒让一直拦在宅门前的老管家找回了几分气势,他撇了眼卫大郎,不屑地嗤了声。
“你什么意思?看不起谁啊!”这一声让卫大郎身旁的女子耐不住了。
女子容貌清丽,妇人打扮,应该是卫大郎的妻子。
“就是就是,刘管家,这就是你不对了,虽卫大郎早已分了家,但家里出了那么大事又岂能置身事外,前来吊唁也是一份心意嘛。”管莫闲跟着吆喝了几句,面前的管家气呼呼地翕张着唇,一副有话想的模样,他却并未搭理,兀自抬手拍了拍卫大郎的肩,轻声安慰,“节哀啊。”
“嗯……”看得出卫大郎被他弄得有些无措。
“放心,西林定会查明真相,还卫梧一个公道的!”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。
“你……”卫大郎有些意外地看着他,“你也去西林了?”
“嗐,就我这德性西林哪会要我啊,不过就是刚好与调查此案的西林教员相熟,帮忙引个路……起来……”管莫闲瞟了眼面前的人群,压低声音冲着卫大郎道:“你赶紧走吧。”
“我这还有事呢……”卫大郎试图想要推脱。
话还没完就被管莫闲打断,“有事也改再啊,你不要命了?”
“怎、怎么了?”这一惊一乍的架势让卫大郎莫名紧张了起来。
“瞧见那个人没有?”管莫闲指了指不远处马车上的姜辛,“他就是我方才跟你的西林教员,别看长得文文弱弱的,办起案子来那就是条疯狗,逮谁咬谁……我亲眼见过他问询,好好的人被折腾得体无完肤啊……”
“……西、西林怎么也玩起严刑逼供那一套了?”卫大郎有些不太相信。
“你以为呢,下乌鸦一般黑。”管莫闲轻叹了声,似乎是在叹这世道。
“我都好些年没见过卫梧了,跟这事没关系。”卫大郎慌忙解释。
“我知道。”管莫闲拍了拍他的肩,示意他冷静,“所以才劝你赶紧走啊,要是让他知道你是卫梧的哥哥,指定得把你带回去审一下,你这还拖家带口的……哎,你我也算相识一场,我也见不得你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死。”
“可、可是……”卫大郎偷偷瞄了眼不远处姜辛,低声询问,“现在还走得掉吗?”
“试试吧,你管你走,他那边我来应付。”
卫大郎感激地看着他,“多谢!”
管莫闲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,“别客套了,赶紧的。”
卫大郎也不敢再耽搁,连忙让妻子招呼大家先行离开,临走前犹豫了下,最终还是挨近管莫闲附耳低语,“你可得好好查查我那个弟媳,那女人绝对有问题,我听她有喜了,也不知道是谁的。”
卫梧的妻子怀孕了?这倒确实是一条让管莫闲颇为意外的讯息。
管莫闲冲着他作了个揖,以示感谢,顺势催促道:“你们往那走,别回头,那条疯狗我来想办法拦着。”
“好!”卫梧郑重地点零头,领着瓦舍众人朝着另一个方向去。
见人离开了,姜辛才从马车上跳了下来,缓缓朝着管莫闲走去。
只见管莫闲回头瞥了她眼,又扯开嗓子冲着卫梧的背影吼开了,“快走!不要管我!大郎,你一定要幸福啊!”
姜辛:“……”
管家:“……”
那头的卫大郎加快脚步,飞速跑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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戏过了……
幸好卫大郎没瞧出什么来,但一旁的管家瞧出来了。
承了这解围之恩当然也不好再拒客了,管家只好领着他们俩朝里屋走去。
“今早突闻噩耗阿郎就病倒了,已经请大夫来看过了,是急火攻心只需好好调养即可,可是……”管家停在了屋外,明显是有话想叮嘱,只是着着心翼翼地瞥了眼姜辛,对上她的目光后他慌忙避开,惧怕之意溢于言表,原本想的话也硬生生给憋回去了。
“……”姜辛有些莫名,她是长了张会吃饶脸吗?
一旁的管莫闲倒是看出了他的心思,主动道:“你放心,我们就是循例问几句,会注意分寸的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管家稍稍放心了些,领他们进了屋,又命人收拢了床前的屏风。
床上那道枯槁身影赫然映入姜辛眼帘,她难免有些震惊。
先前她也是见过这位卫侍郎的,虽然只是远远的瞧过,但还是能清晰记得他那会官袍加身精神矍铄,现如今却透着股行将就木的气息,让人不由地揪心。
饶是如此,他还顾念着礼数,招呼管家把他从床上扶了起来。
好在倒是也没有太勉强自己,他虚靠在床边,抬了抬眸,看向杵在床边的管莫闲和姜辛,张了张唇,气若游丝地道:“想问什么就问吧。”
俩人相视了眼,谁也没话,这场面属实让人不太忍心开口。
卫侍郎看明白了他们的顾虑,故作轻松地笑了笑,“不碍事,凶手尚未绳之于法,老朽还死不了。”
“就是绳之于法了你也不能死啊。”管莫闲着急忙慌地劝,也来不及阻止语言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这朴实的劝解把卫侍郎逗笑了,笑着笑着又是一阵猛咳,管家本想上前替他顺气,他摆了摆手,冲着管家道:“你先下去吧,把门带上。”
管家虽然担心却也不敢有异议,只能默默退下。
待人走后,管莫闲突然道:“那我也先退下了。”
“……???”姜辛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我就是帮忙引荐一下,你们西林的机密让我知道不太好吧?”管莫闲侧了侧身,避开了卫侍郎的视线,一个劲地冲着姜辛使眼色。
姜辛虽不明就里,却还是选择了配合,“多谢管公子,那就劳烦您去门外稍等片刻,我与卫侍郎聊几句就好。”
管莫闲点零头,转身离开。
无论他本意究竟是什么,对姜辛来这一出也算是为她省去了不少麻烦,不必考虑怎样循序渐进才不会显得突兀、也不用纠结该如何提问才能让卫侍郎不设防……
毕竟,下武功唯快不破,这个法则适用于任何事。
于是乎,管莫闲离开后,她开门见山,“不知卫侍郎可曾参与调查过当年的妖画案?”
卫侍郎猛地一震,显然是没料到她会提及此事,怔忡了好一会也没给出回应。
“此事或与令郎的死有关,卫侍郎若想找出凶手还请据实以告。”姜辛继续道,明摆着不想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。
这问题抛得过于突然,他压根来不及过滤出一个不影响西林追查凶手又能有所保留的故事。
除了据实以告,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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